王梵志

唐|存诗 353 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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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波乐一○三

夫妻拟百年，妻即在前死。男女五六个，小弱未中使。衣破无人缝，小者肚露（一作「路」）地。更娶阿娘来，不肯缝补你。

回波乐一○二

吾家昔富有，你身穷欲死。你今初有钱，与吾昔相何（张改作「似」）。吾人乍无初，还同[昔]（借）日你。可[惜]（借）好靴牙，翻作破皮底。

回波乐一○一

五体一身内，蛆虫塞破袋。中间八万户，常无啾唧声。脓流遍身遶，六贼腹中停。两两相啖食，强弱自相征（张改作「争」）。

回波乐一○○

知识相伴侣，𫏐时不觉老。面皱黑发白，把杖入长道。眼中冷泪下，病多好时少。怨家乌枯眼，无睡（张录作「眠」字）天难晓。

回波乐九十九

朝庭来相过，设食因杯酌。四海同追由（项校「游」），五郡为劝乐。义故及三代，死活相凭托。合去正身行，不容君（戴校「名」）字错。

回波乐九十八

吾头何谓自（张改作「为白」），子孙满堂宅。吾今与纪年，尽被时催迫。要须在前去，前客避后客。于（项校「逾」）时未与死，眼看天地[窄]（官）。

回波乐九十七

世间何物重？夫妻取（项、蒋校「最」）是好。一个厥磨（张改作「摩」）师，眼看绝行道。𢣤𢣤（张改作「熏熏」）莫恨天，业是前身报。

回波乐九十六

兀兀（张改作「营营」）自免身，拟觅妻儿好。切迎（张改「巧遇」）打脊使，穷汉每斈{冫号}（项校「年枵」）。枉法剥众生，财是人髓脑。报绝还他债，家家惣须到。

回波乐九十五

世间乱浩浩，贼多好人少。逢着光火贼，大堡（戴校「太保」）打少保（项校「小堡」）。贱价得他物，钱亦不还耀（张改作「粜」、项校「还钱亦不粜」）。自买（张改作「卖」）索钱多，他买还钱少。

回波乐九十四

身是上阵兵，把刀被煞死。你若不煞我，我还煞却你。两既忽相逢，终须一个死。死亦不须忧，生亦不须喜。

回波乐九十三

暂时自来生，暂时还即死。[死]后却还家，生时寄住鬼。不愁麦不熟，不怕少谷米。佯（张改作「阳」）坡展脚卧，不来（项校「采」）世间事。

回波乐九十二

有钱不造福，甚是老愚痴。自身不吃着，保（张改作「报」）投受（戴校「持授」）妻儿。打脊眼不痛，十指不同皮。饱吃身自（一作「自身」）稳，饿肚身自饥。

回波乐九十一

父母时怨家，生一五逆子。养大长成人，元来不得使。身役不肯料，逃走皆（张改作「离」，项、蒋校「背」）家里。阿耶替役身，阿娘气病死。

回波乐九十

今得入新年，合家蒙喜庆。人人皆发愿，远离时气病。岁日食他肉，肉是他家命。今朝入新年，昨暮煞他命（一作「煞他竞」）。

回波乐八十九

出家多种菓，花蘂竞来新。庵罗能逸熟，获得未来因。后园多桃李，花盛乱迎春。花繁条（一作「枝」）结实，何愁子不真。

回波乐八十八

童子得出家，一生受快乐。饮（一作「欲」）食满盂中，架上选衣着。平明欲（一作「饮」）稀粥，食手调羹臛。饱（一作「饮」）吃取他钱，此是口客作。

回波乐八十七

仕人作官职，人中第一好。行即食天厨，坐时（一作「即」）请月（一作「日」）料。得禄四季（一作「贵」）领，家口寻常饱。軄田佃人送，牛马足䜺草。

回波乐八十六

富儿少男女，穷汉生一群。身上无衣着（一作「挂」），长头草里存（一作「蹲」）。到大（一作「例头」）肥没忽，直似饱糠{牛丨=乚}（一作「{月牛}」，项校「{月牛}」）。长大充兵朴（一作「兵夫来」），未解起（项校「弃」）家门。

回波乐八十五

父母怜（一作「烚」）男女，保爱（一作「受」）掌中珠。亦（张改作「一」）死手遮面，将衣即覆头。死朴哭真鬼，连夜不知休。天明奈何（张改作「河」）送，埋着棘嵩丘（一作「高坵」）。

回波乐八十四

身体骨崖崖，面皮千道皱。行时头即低，策杖与人语。眼中双泪流，鼻涕（一作「满」）垂入口。腰似断（一作「就」）弦弓，引气{口廋}喘急（一作「𪢐」）。

回波乐八十三

年（一作「牛」）老造新舍，鬼来拍手哭。身（一作「舍」）得𫏐时坐，死后他人（一作「将」）卖。千年换百主，各自想还（一作「将回」）改。前死后人坐，本主何须（项校「相」，即「厢」）在。

回波乐八十二

身（项校「闻」）强被（一作「避」）却罪，修福只心懃。专意涓涓念，时时报佛恩。得病不须卜，实莫浪求神。专心念三报（一作「宝」），莫乱自家身。

回波乐八十一

祭四时八节日（此句衍一字），家家总哭声。侍养不孝子，酒食祭先灵。将（一作「总」）被外鬼哭，家亲本无名。一郡巡门鬼，噇尽捖鸣（一作「椀名」）声。

回波乐八十

一联无舍坐，须行去处宽（一作「魂」）。少食巡门乞，文破忍饥寒。迥独一身活，病困遣谁看。命绝抛坑里，狼狐（一作「狐狼」）恣意飡。

回波乐七十九

不思身去促，能贪无限财。生平惜（一作「借」）不用，命尽如粪堆。虫蛆内攘攘，食脉烂穴开。罗锦缠尸送，枉屈宝将埋。

回波乐七十八

前人敬吾重，吾敬前人深。恩来即义往，未许却相寻。有（一作「前」）能赐白玉，吾亦奉黄金。君看我莫落，还同陌路人。

回波乐七十七

不净脓血（一作「流」）袋，四大共为因（戴校「身」）。六贼都成体，败坏一时分。风者吹将散，火者焰来亲。水者常流急，土者合成人。

回波乐七十六

前死未长别，后来亦非久（项校「非久亲」）。新坟影旧冢，相续似鱼鳞。义陵秋节远，曾逢几个春。万刼同今日，一种化微尘。

回波乐七十五

生死如流星，涓涓向前去。前死万年余，寻入微尘数。中死千年外，骨石化为土。后死百年强，形骸在坟墓。

回波乐七十四

身是五阴（一作「荫」）城，周廻无里数。上下九穴门，脓流皆臭瘀。湛然脓血间，安置八万户。余有九（一作「四」）千家，出没同居住。

回波乐七十三

父母生儿身，衣食养儿德。𫏐托寄出来，欲似相便贷。儿大作兵夫，西征吐蕃贼。行后浑家死，廻来觅不得。

回波乐七十二

不见念佛声，满街闻哭[响]（向）。生时同毡被，死则嫌尸妨。臭秽不中停，火急须埋葬。早死无差科，不愁怕里长。

回波乐七十一

[□□□]有死，来去不相离。常居五浊地，更亦取头皮。纵百年活（此句缺一字），须臾一向子。彭祖七百岁，终成老烂鬼。

回波乐七十

人间养男女，直（项校「真」）成鸟养儿。长大毛衣好，各自觅高飞。女嫁他将去，儿心（戴校「征」）死不归。夫妻一个死，喻如黄擘皮。

回波乐六十九

（上缺）剥削。贮积千年调，拟觅□□□。□□□□□，□□[□□]恶。方便还他债，駈遣耕田□。

回波乐六十八

我本野外夫，不能恒礼则。为性重任真，吃著随所得。既与万物齐，方（项校「于」）□（张锡厚拨补「中」字）守静默。一身逢太平，五内无六贼。

回波乐六十七

一生不作罪，又复非修福。腾腾处俗间，游游觅衣食。衣食才以足，不事凡荣饰。此则是如来，何劳住西域。

回波乐六十六

断诸恶，细细詃（项校「去」）贪嗔。若使如罗汉，即自绝嚣尘。将刀且割无明暗，复用利剑断亲姻。究竟湼槃非是远，寻思寂灭即为邻。

回波乐六十五

道从欢喜生，还从瞋恚灭。佛性[盈两]（两盈）间，由人作巧拙。天堂在目前，地狱非虚说。努力善思量，终身须急结。

回波乐六十四

贪痴不肯舍，徒劳断酒肉。终日说他过，持斋空饿腹。三毒日日增，四蛇不可触。天堂未有因，箭射入地狱。

回波乐六十三

人心不可识，善恶实难知。看面真如相，腹中怀蒺藜。口共经文语，借猫搦鼠儿。虽然断夜食，小家行大慈。

回波乐六十二

若欲觅佛道，先观五荫好。妙宝非外求，黑暗由心造。善恶既不二，元来无大小。设教显三乘，法门奇浩浩。

回波乐六十一

有此幻身来，寻思不自识。言从四大生，别有一种贼。能悉佛性眼，还如暗里墨。计此似神通，输回有智力。

回波乐六十

吾有方丈室，里有一杂物。万像俱悉包，参罗亦不出。日月亮其中，众生无得失。三界湛然安，中有无数佛。

回波乐五十九

学行百千般，澄心遍照看。泥犁映兜率，因生有湼槃。世间诸法相，浩浩亦其宽。欲说深心义，无求最大安。

回波乐五十八

任意随流俗，凡夫信是非。日常三顿饭，年恒两覆衣。不问单将复，谁论稠与稀。但令无外事，祇尔自然肥。

回波乐五十七

我有你不喜，你有我不嗔。你贫憎我富，我富怜你贫。行好得天报，为恶罪你身。你若不信我，你且勘经文。

回波乐五十六

莫言己之是，勿说他人非。道是失其是，道非得其非，白珪之玷尚可磨，斯言之[玷]（理）不可为。

回波乐五十五

福门不肯修，福失竞奔驰。熟见苦乐别，偷生佯不知。安身染著欲，贪世竟无疲。故知地狱罪，怨佛无慈悲。

回波乐五十四

由心生妄相，无形本会真。但看气新断，妻子即他人。魂魄归五道，尸骸谢六尘。验斯柏（项校「怕」）散坏，何处有君身。